第64章 文舒亦
直到周子琛到冰箱里翻出冷饮,裹着毛巾绕着她受伤的膝盖来回冰敷,耐心地消肿够十五分钟,才搓热手心,轻轻覆上她的关节处。
熟悉的姿势,陈菲坐在沙发上,周子琛单膝下跪在地上,一高一低间,陈菲忽然在想,女娲造人时到底是否别有用意,将肢体的每一处都考虑得细致周到,设计手心会自然地向内包裹,皮肉能适应各种物品,紧密贴合。譬如现在,眼前人专心致志地替她化淤,那凸起的骨骼被柔软说服,像尖锐的心被花瓣簇拥,冰川矗立于海面。
他们之间,居然会有这么一刻,竟然又有这么一时。
-第二天,周子琛是被阳光亮醒的。客厅的百叶窗没关严实,明媚的光一簇簇地照进屋子的每一个缝隙,他睁开眼又闭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昨晚,他替陈菲在膝盖处喷上云南白药后,看对方挣扎着撑手借力站起来准备回房,自然地喊他:“扶我一把。”
短短几米的路程,他恍惚又幸福,像是回到最开始,但他已经学会蹬鼻子上脸:“要不要我”留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菲看穿意图:“出去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这会儿也已经是上午九点,他从书房找到之前被打包好的衣物,到客用卫生间去洗漱。清醒过后,开始做早午饭。
冰箱里的食材还是前两天他补上的,都还新鲜。这段时间,他每次给陈菲发微信说一起吃饭,五回总会被拒绝三四回,好在昨晚留下了,睡醒也算有点用武之地。
周子琛有条不紊开始准备食材,烤面包,煎两个蛋,烫半袋菠菜,做奶酪番茄,打一杯酸奶,摆盘妥当后才去叫陈菲起床。
今天是做什么都很顺利的一天。
等他们到机场时,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两人再说几句话。
周子琛把车开到地库找位置停,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订票,到时候看吧。”
“行。”周子琛点头:“那你要回来了跟我说。”
陈菲划着手机漫不经心:“你不是还要跑一趟美国吗?”
他找到一个靠近电梯的停车位,一把倒车入库,笑得浪荡:“宝宝,你把我发给你的行程看了,是吗?”
“周子琛。”陈菲睨了他一眼,叫他的名字,脆生生的,像呛口的辣蒜,说出口的话毫不客气:“你知道吧,你最近这种话讲多了有点油腻。”
周子琛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停车熄火,另一只手随意垂在中控的位置,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从不留长,指节分明,很具观赏性。
陈菲侧着身子,手肘撑着头看他本来还在无意识地轻点着节奏的手指,这下忽然就停滞了。
空气被冻结了好几秒,才又恢复流动。
“哦。”周子琛冷淡地应了一声,开门下车,一边提着她的行李把人送到出发层,一边真的有点恼羞成怒了:“那我不是还在学吗!”
他这会儿穿的是留在家里的白色羊毛衫和灰色运动裤,显得他五官皮肤更是清爽,那耳根染起颜色来也分外明显。
周子琛走在前面两三步,然后转过身来等她一起并排走,恶狠狠地:“你再忍忍。”
重生
五月,最后一丝春天的寒意消失殆尽,鹭岛开始进入夏天的时候,周子琛出差回来了。
这一个月来,他和陈菲的聊天断断续续,常常是他发两句微信,要隔上大半天的时间,才能收到对方的回复。不咸不淡地,以“你在干嘛?”开场,偶尔穿插两句“我有点想你”收尾,关系不能说突飞猛进,不过张弛有度,进退自如。
飞机落地的时候,周子琛第一时间给置顶的联系人汇报:明天一起吃饭?
对方随手拍了张在酒店吃外卖的照片,秒拒:没空,在出差。
他边走边拨电话:“什么时候回来?”
“干嘛?”陈菲咽下嘴里的东西:“这话你不能微信上问吗?非要打电话?”
“嗯,我想听你的声音。”周子琛坦然得不像话,此刻他的心像冰镇过的汽水,第一时间爽口,从喉咙到胃都是被泡沫滚过,逐渐膨胀,他愿意被这样的感觉填满。
“回来的机票发我?我到时候来接你?”
尾音上挑的语气,在长途飞行过后,因休息不好而具有颗粒感的嗓音变得更像情人间的低喃。
他的耐心和缓慢的行李传送带一样,有条不紊,等着陈菲吃完最后一口饭:“嗯。”
周子琛笑了一下,找到自己的行李箱:“要不要开个视频?”
还没得到回应,就听见有人叫她:“开会了。”
陈菲应了一声,将电话挂断:“拜。”
多的话是一句不说。
周子琛目光沉沉,看到新的消息弹出,是周子期来接他:“我就在出口,妈说今晚回家吃饭。”
汽水退却冷度后,只会甜得发腻,令人生厌。
-说是回家吃饭,周子期最后开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