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执晚星
“那你要——”
她想问怎么罚,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阮听雪打断。
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抬得更高。
下一秒,微凉的、带着独有冷香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阮听雪眼睫微垂,却又没有完全合上,看起来格外冷清。
气息交缠,裴见夏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唇齿间被掠夺的触感和阮听雪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冷香。
这是、惩罚吗?
裴见夏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侵略性,像是某种宣示主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悦。
被人强吻,她应该生气、应该推开的。
可那份抵触刚升起来,就被阮听雪的气息所打断。
阮听雪是冷的,唇舌却是热的。
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被唤醒。
她能清晰感觉到阮听雪唇瓣的柔软与力度,舌尖纠缠时带来的一种近乎战栗的吸引。
这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心慌。
可身体却先于意志背叛了她。
在阮听雪又一次加深这个吻时,裴见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近乎本能的反应驱使着她生涩地回碰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也意外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
昨夜残留的、关于如何贴近、如何纠缠的身体记忆被这个吻唤醒。
她的手臂环上了阮听雪的脖颈,主动回吻。
甚至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裴见夏的指尖陷进阮听雪后颈的皮肤,那里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被掠夺的气息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她在亲吻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这一念头刚升起来,便催生出难以抑制的渴求,让裴见夏想要更多。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于这陌生的生理性愉悦时,
阮听雪毫无征兆地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
“嘶——!”
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伴随着瞬间蔓延开的刺痛。
裴见夏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从方才那暧昧的晕眩中被彻底拽回现实。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的气息也有些微乱,但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寂。
她松开钳制,拇指指腹带着些许力道,按上裴见夏渗出血珠的伤口,轻轻一抹,将那点嫣红碾开。
“我说过了,这是惩罚。”
裴见夏方才被勾上来的欲被唇上的疼痛与她这句话灭得透透的。
她抬起手,碰了碰渗血的唇。
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上一秒还亲得不分彼此,下一秒就这么抽离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情面。
外界的传闻,果然没有半点虚言。
裴见夏垂下眼,不再去看阮听雪。
唇上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她方才的自作多情。
她不该回应的。
在季禾安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还要来阮听雪这里再受一遍吗?
阮听雪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该罚。
车子驶入季家别墅所在的街区,透过车窗,裴见夏能够看到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
车子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停下,阮听雪翻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问:“需要我陪你吗?”
裴见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阮听雪终于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淡:“进去收拾东西,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裴见夏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摇头:“不用麻烦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一个人进去,就算真的遇到了季禾安,还能勉强搪塞。
要是和阮听雪一起,那真的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阮听雪垂下眼眸,“好。”
裴见夏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朝着季家大门走去。
路过的佣人见她颇有些苍白的脸色,眼神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裴见夏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找到自己的房间。
站在门口环视整个房间,衣柜里挂着几件季禾安给她买的衣服,用防尘袋细心地包裹着
抽屉里也放着她生日时季禾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项链,但除了季禾安亲手给她戴上的那一晚,她再也没有戴过。
……有太多太多季禾安的东西。
母亲离世后,她便一直住在这里。
她一直将这间狭窄的房当做自己的避风港,可如今看来,里面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她的旧书,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