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再枯荣
将斗篷解来要给她披上。
她却让到栏杆一边不看他,“我有。”
燕恪提着斗篷神色带起些威严,“你一着凉就易病,这时候病起来多麻烦,岂不是带累大家?”
她只得转过身,仍由他将斗篷披到她身上,不知他是冷的还是什么,觉得他有些颤抖。她回头看他一眼,忽然听见瞥见外有呻吟声,转眼一看,见两个禁子一人抓一只脚,拖着个犯人从栏杆外走过,那犯人浑身是血,两眼失神,被拖得身子一晃一晃的,眼珠子似要从眶里滚出来一般。
童碧心内一惊,抓住栏杆望去,却被栏杆冰得手一缩,原来劳营是铁铸的栏杆,满是黄锈。
当天半夜,开封府就收到州衙的回文,说是暂收押了苏家商队,府衙又回了王府老总管,因苏家商队中有官军,银货又牵涉兰州侯总兵与卢公公,老总管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说等周静王回府后裁夺。
那小白凤敛葬了陶四娘,仍不见周静王回府,恨意难当,此人天不亮便向老总管讨了匹快马,向东出城,往考城县寻周静王。
这静王君平不过到考城县会个朋友,因嫌官衙迎待繁琐,只带了两名侍卫,便衣而行。这日一早与朋友别后,仍与两名侍卫便装而回。
没承想行至城外二三十里处,马正疾驰,忽由路旁那蒿草坡上冲下一个人来,君平勒马不及,直将这人撞翻在地,马蹄一扬,又踩在这人腿上,只听“啊唷”一声叫唤,原来是个女人。
也是合该兰茉倒霉,这一程水路山路的赶来,所带几十两银子,自己花一些,又给人抢去大半。押了些衣物换得盘缠,偏一时心软,又给个小叫花子偷了去!
及至考城县已是身无分文,昨夜在城中好求歹求,才求得一户人家借宿,听闻苏家商队前几日抵至开封,料着加快脚程,不日便能赶上,因此特地问取小道赶路。谁知喝凉水也塞牙缝,一大早又遭此一劫!
不过祸兮福所倚,兰茉抬眼一瞅马上三人穿戴皆不俗,面前这马上那位穿蓝灰衣袍的尤甚,那衣裳料子是蜀锦,不是豪绅老爷也该是位名仕相公,肯定有钱。便抱着小腿在地上连番打滚,嘴里直叫唤,“哎唷,哎唷!我的腿一定是断了!疼死我了!”
两个侍卫忙跳下马来看她的腿,因见她穿得似个寻常老媪,头上又掺着几丝白发,又是一脸黑灰,就道:“老人家,你这腿没断,只是被马踩得疼了。”
叫谁老人家?兰茉心一恨,坐起来瞥着他道:“我说相公,不管是断了没断,也是你们的马踩的,要是伤了筋呢?我就靠着这双腿走去开封府,给这马一踩,我还如何能走去?你说怎么办吧!”
侍卫听她静下声来说话时嗓音却不像个老妇,又笑,“这位大嫂,我们又没赖,该赔你银子就赔你银子,你说个数就是。”
兰茉瞄一眼马上那人,伸出两个指头来,“我也不讹你们,就二十两银子,还得送我往开封去。”
侍卫心道二十两银子还不算讹?银子也罢了,只是眼下他们主仆三人只骑了三匹马,怎能送她?
正要给银子回绝,君平却踩镫下马,半蹲下来瞅兰茉,兰茉也歪上眼瞅他。四目瞅着,他那一字髭须底下倏地微微露出点笑意。
兰茉莫名被他一股威严气度吓得讪讪一笑,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赔十两银子也成。”
君平撑膝起身,笑着点一点头,“答应她,先到前头那茶铺中歇一歇,仔细看看她的腿。”
一个侍卫背起兰茉来,一个侍卫牵了马,跟着君平望那茶棚来,路上君平又回头看她一眼。一个侍卫先进茶铺里来,擦过桌凳才让君平坐,又摸出包茶叶,走去灶台叫店家沏。
正说着,却听君平吩咐,“叫店家打盆清水来。”
随即兰茉被那侍卫背进茶铺,君平睇一眼旁边长凳,那侍卫便将兰茉放在凳上,又撩起她的裙,挽起裤腿,仔细查看她的腿,一面扭动,一面问兰茉疼不疼。
查验一番,果然没伤着骨头,只是给那马踩得又红又肿,那小腿肚上,有道细细的伤疤,泛白了,是旧年的,也不干人家的事。
兰茉见他们横竖答应了赔银子,便充了个通情达理,“我也不是要刁难你们,你瞧这肿得,等到了城中,我总得瞧瞧大夫买买膏药,这都得花钱啊。要是我身上还有钱,也不肯要你们的,偏生我带的盘缠都被人抢的抢,偷的偷,早没了。”
说话正要放裤管子,谁知君平忽地伸过手,捏住她腿肚瞧那道细细的伤疤,“这是怎么伤的?”
“这倒不干你们的事,这是我小时候被大人拿藤条抽的。”她把腿放到凳下,依旧将袜子扎好。
君平也就收回手,见店家端了盆清水来,便在袖中摸出条帕子丢进盆内,“大嫂请先洗把脸。”
兰茉怕路上撞见什么不正经的男人,赶路时专门在脸上抹的黑灰,本不想洗,又怕得罪他,只得掬水来洗,那黑灰一点一点洗下去,两个侍卫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君平却不是年轻时候,他眼睛里那亮只是半昧的,一缕曦微,还带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