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阎崇年间廷史司理事
散落的视线动都没动一下。
他像一个被她提着线的木偶,随她摆弄却毫无声息。
她有些不满他的反应。
“你以为我不敢让你见血吗?”
滑过下颌的刀刃一路向下。
落在那凸起的喉结上:
“你以为跟我有了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我就会疼惜你怜悯你了?”
她执起了他的一只手。
打算以此示威:
“要不,我先从你手上的那些疤割起?”
她笑着。
笑声尖锐而刺耳。
就在掀开他衣袖的那一刻。
那笑声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
他的手腕上深深浅浅布满了狰狞的划痕。
那显然不是她给他留下的惩戒。
而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我割过。”
轻描淡写而过的气音毫无情绪。
却足以惊得她落下了匕首。
“我割过的,在腰上。”
浓长的睫羽在他的皮肤上映出一行闪烁的阴影。
他用最淡然的声音,描绘出他噙着的一腔猩红:
“从烧伤边沿割去了一大块皮,没用的,它又会长出新的肉结。”
“或许我就是个怪物,或许……”
他望向她。
没有厌,没有恨。
没有伤痛,没有苦楚:
“我就不应该活着。”
从梦中惊醒。
杨宝珍深吸了一口凉气。
黑暗吞噬了梦境中最后的画面。
在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幕只是追忆过往的梦时,她松懈下了绷紧的神经。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惶恐并不因清醒而消逝。
她带着满目慌乱急忙爬起了床。
奔跑在微亮田野间的身影惊起了飞鸟。
惹得蛙虫向草丛中逃窜。
穿过屋群,跑过石桥,钻入木林。
一座小小的平屋越来越近。
门栏咿呀一声开启。
背着崭新书包的少年从中走出。
在看到眼前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时,他惊怔地愣在原地。
“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
发间凌乱的少女牵起了他的手,急迫着掀开了他的衣袖。
他腕上没有割伤。
好好的,一处割伤都不见。
“你干嘛。”
他的声音比往时轻绵。
“我……”
杨宝珍鼻子发酸,瘪着的嘴巴强忍着,终究敌不过眼眶里倾泻而出的热流:
“我作噩梦了。”
她哽咽着,肩膀随之抽动。
握着他的手死命不愿撒:
“我梦见你把手腕割得都是血印子……”
只听她哇一声哭了出来,话都说不下去了。
见这仗势秦免慌了。
僵在她手中的手不敢抽回,他近一步也不是,远一步也不是。
犹豫片刻只看四下无人,他索性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口擦过她脸颊上大滴大滴的眼泪。
“做梦而已。”
他安慰得有些笨拙:
“都是假的。”
“秦免。”
少女哭红了脸颊,鼻涕泡泡吹得越来越大:
“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死了我们乐乐怎么办啊……”
“你哭丧啊……”
虽然听不明白乐乐是什么,但秦免哭笑不得。
轻轻一叹后,他显露出了从未所见的温柔:
“别哭了,我袖子都湿透了。上边全是你的鼻涕眼泪,我今天还要上台说话呢。”
话音刚落,她真就不哭了。
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