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一卷软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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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毫发无伤,就把事情轻轻放过去。”

蓝岚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好。”蓝岚说,“让她承担到底。”

文衡继续打电话,蓝岚则坐到李清旁边,把事情按时间线重新整理。李清早已准备了部分资料。酒店内部监控、安保公司名单、警方回执、威胁快递照片、旧房门油漆现场照片,还有昨晚楼层走廊的视频截图,全部一项项列出来。

文既白坐在旁边听着,身体很累,脑子却逐渐清醒。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总归最闲的就是文既白,她站起来:“我想去医院。”

蓝岚皱眉:“现在?”

“嗯。”文既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换一身衣服。”

文衡立刻说:“你别自己一个人,你等两分钟爸爸送你。”

“不用了。”文既白摇头,“你和妈妈先处理这些。我想先去看看言聿。他昨晚没醒,我今天得去。”

蓝岚看了她一会儿,女儿脸色很差,眼睛却很执拗。

“让司机送你。安宁跟着。到了医院先告诉我们。”

“好。”

文既白回房间换衣服。她选了一件浅色毛衣和长裤,又把头发简单扎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眼睛也肿,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下意识拿起口红,又放下。

言聿还躺在医院里。她这时候涂口红,总觉得很奇怪。

最后她只抹了点润唇膏,又拿上外套出门。

安宁抱着包跟在她身后:“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

车开到医院时,外面又起了雾。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文既白刚一下车,心口就开始发紧。

已经转入了普通的病房外,周骞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秦朗靠在一旁墙边,两人不知道刚聊完什么。远远看见文既白过来,周骞立刻站起身。

“文小姐。”

文既白先看向监护病房的方向:“言聿他醒了吗?”

周骞点头:“醒了一次。医生刚检查过。现在意识清醒,医生说伤的很严重,肋下的一刀险些就捅到了肾脏,肩背部活动受限,手掌也缝了针。暂时还不能随便动。”

文既白心慌得厉害:“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的,”周骞顿了顿,“言总醒来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去让他看看,言总也好放心了。”

文既白垂下眼,鼻尖一下发酸。

秦朗余光扫过添油加醋的周骞,看着真心实意在愧疚崩溃的文既白,良心备受谴责:“快进去吧。”

文既白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回答:“进。”

声音低,明显虚弱的声音。

文既白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亮着柔和的冷光,输液管从一旁垂下来连到手背。床头被调高,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体被垫枕托着,姿势有些别扭。后背的伤太长,他的躯干不能完全压下去。侧腰又被包扎得很厚,整个人只能轻轻偏向一边,被固定在了一个让他勉强能呼吸的角度里。

这个姿势看着就难受。

被单盖到腰腹下方。右腿被软枕垫着,脚踝上扣着支具。大概是昨晚强行发力扭到了的后遗症,右脚脚尖即使被支具牵着,也依旧呈出僵硬下垂的趋势。

左侧高位截肢使得身体下半部分一边少了完整的重量,假肢卸了,左髋下方只剩被单包出的一段陡然终止的轮廓。骨盆左侧被厚厚敷料和固定垫护着,布料下方没有大腿的延伸,床单往内陷。

文既白看了一眼,心口倏地刺痛,她终于看见言聿的真实处境。

言聿也在看她。

脸色苍白,眼下泛着倦意,额前几缕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妥帖,多出一点病中的凌乱。他看见她进来,眼底很快浮起了笑。

“来了。”

文既白站在门口,忽然有点走不过去。

言聿终于醒着看她了。

她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结果心口反而无来由的难过。

言聿看她僵在原地,声音放轻:“过来坐着。”

像怕惊到她。

文既白这才慢慢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得端正,两只手放在膝上。

其实她满肚子话,到了这一刻,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

言聿视线落到她手臂上。

女孩今天穿着毛衣,袖口被推上去一点,献血后洗澡导致手臂内侧宛如调色盘,露出边角青紫。

他的眼神在那处停了很久。

“周骞说。”言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你给我献了血。”

文既白抿了抿唇:“嗯。”

言聿看着那块小小的胶布,眼底的情绪深得让人看不清。他昨晚醒来时,麻药还没退干净,后背和侧腰像被火一点点烘着,连呼吸都扯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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